编者按:熊式一以戏剧为矛,在西方主流舞台的厚重帷幕上,凿开第一道耀眼的裂隙;蒋彝以诗画为舟,在异国他乡,温柔铺展意境深远的中国美学长卷;许渊冲则以翻译为桥,将古老的中国诗歌,熔炼成世界语言殿堂上的金冠。他们同出赣鄱,同赴山海,是现代中华文化交流史上不可或缺的名字。
今日《面孔》,致敬三位江西先生。
《面孔》,时代镜像、生命姿态,寻找有意思的江西人。
20世纪上半叶,一批江西青年负笈西行。
他们以笔墨为舟、以翻译为桥、以文化为炬,把中国的诗词、戏曲、山水与风骨,郑重地讲给世界听。
其中有三位江西先生十分耀眼,他们是南昌熊式一、九江蒋彝、南昌许渊冲。
他们同赴欧美、同守文脉,更有着奇妙的人生交集。三段人生,一条文脉,从赣江岸边出发,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文化远行。
熊式一:用戏剧讲好中国故事的“拓荒者”

熊式一
熊式一(1902—1991),江西南昌人,是20世纪最早在西方主流文坛获得巨大成功的中国双语作家、翻译家、戏剧家。
1932年,30岁的熊式一到英国伦敦大学攻读博士。他很快与心仪的英国作家萧伯纳等人结交,并在师长们的建议下,写出了根据传统戏曲《红鬃烈马》改编的话剧剧本《王宝川》。
1934年,英文话剧《王宝川》,在伦敦西区连演900余场。
1935年,熊式一带着自己编剧、导演的话剧《王宝川》前往美国,成为首位进军百老汇的中国导演。
《王宝川》在美国百老汇上演105场,轰动西方,他被《纽约时报》誉为“中国的莎士比亚”。
熊式一不仅是走向世界的文化先驱,更是许渊冲翻译道路上至关重要的引路人。
在许渊冲的儿时记忆里,熊式一正是他亲近敬重的“十一叔”。
年少的许渊冲常常聆听十一叔畅谈中外文学、讲述跨文化传播的故事,在心中早早种下一颗种子:要用世界的语言,讲好中国的故事。
熊式一以实践证明,中国文化可以被西方理解、喜爱、追捧。这种文化自信,深刻影响了许渊冲的一生,也为江西学人走向世界,踏出了一条坚实的路。
蒋彝:以诗画诠释中国美学的“立范者”

蒋彝
几乎与熊式一同期,另一位江西才俊也踏上了西行之路。他就是九江人蒋彝(1903—1977)。
1933年,蒋彝远赴英国,以画家、作家、旅行家的身份,在欧美深耕中西文化交流。
他自号“哑行者”,以画写心、以文抒情,创作的“哑行者游记”系列以诗、画、文结合的创新形式风靡英美,成为西方了解中国山水意境、人文精神的经典读物。
蒋彝不用生硬说教,而是用清雅的笔墨、温柔的叙事,把中国的节气、山水、人情、哲思自然地铺展在世界面前。
他与熊式一在伦敦文化圈相互砥砺、彼此呼应,共同撑起了20世纪中叶中国文化在西方的“江西版图”。
如果说熊式一是以戏剧震撼西方,蒋彝便是以诗意浸润人心。他们一刚一柔、一剧一文,共同告诉世界:中国之美,有风骨,亦有温情。
许渊冲:使中文之美走向世界的“登峰者”

许渊冲
承续熊式一的启蒙、接续蒋彝的文化自信,江西南昌走出了又一位巨匠——许渊冲(1921—2021)。
他早年求学西南联大,后赴法国巴黎大学留学,精通中英法三种语言,一生致力于文学翻译,出版了中、英、法文译著180余部,翻译古典诗词4000余首,被誉为“诗译英法唯一人”。
2014年,他荣获国际翻译界最高奖项——“北极光”杰出文学翻译奖,成为亚洲首位获此殊荣的翻译大家。
许渊冲一生坚守“三美论”:意美、音美、形美。
他坚持翻译不仅要求真,更要求美,要把中国文化的意境、韵律、风骨,原汁原味地传递给世界。
从《诗经》《楚辞》到唐诗宋词,从《西厢记》《牡丹亭》到毛泽东诗词,他用一支译笔,架起横跨东西方的文化桥梁。
2017年,96岁的许渊冲登上央视《朗读者》,一句“生命不是你活了多少日子,而是你记住了多少日子”,感动亿万国人。
他终生与书为伴,百岁仍笔耕不辍,真正践行了“把中国创造的美,转化为世界的美”。
熊式一、蒋彝、许渊冲,三位江西先生同出赣鄱,共赴山海,他们的文化远行道路各异,却同受赣鄱大地“耕读传家、襟江带湖”的气韵滋养,具有相同的江西学人精神底色。
他们都生于书香、成于阅读,在年少时苦读经典,打下深厚学养;
他们都负笈西行、学贯中西,不崇洋媚外,不妄自菲薄;
他们都心怀家国、笔耕世界,把个人理想融入文化传播;
他们都坚守美学、追求卓越,以最高标准,向世界呈现中国之美。
他们的故事,不止于个人的才华与成功,更是一个民族,以优雅、自信的姿态,向世界完成的一场深邃而动人的自我介绍。这股文化的力量抵达的,是人类精神共鸣的璀璨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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